Only Me and Me

慢慢看就知道了

我们的历史

Bob的这篇blog骤然使我记忆中的一些碎片再次拼接了起来。
 
最早熟悉这些农民起义军的英雄事迹是在高中里读余杰的时候。他的《我看<水浒>》是我最初的启蒙文章之一(当然这篇文章是否和朱大可的《中国流氓的精神分析》雷同大家尽可见仁见智,不是我要讨论的)。余杰的书里也有零星提到张献忠的事,我确实记得当时自己如身处冰窖,冷汗直流。大家看看是为什么:
 
– 张献忠在四川的屠杀人,除了手起刀落大砍大劈一般杀法外,还自创了好几种杀人法,加之于不同对象身上。历来兵燹匪乱,百姓老幼妇孺,最是遭祸酷烈。张献忠的军队每陷一方,对妇女除掳去少数年轻女子充当营妓外,其余的怕累及军心,全部杀掉。后期兵败溃退,粮草匮乏时,更是杀妇女腌渍后充军粮。如遇上有孕者,刨腹验其男女。对怀抱中婴幼儿则将其抛掷空中,下以刀尖接之,观其手足飞舞而取乐。此命名为:雪鳅。稍大一些的儿童或少年,则数百人一群,用柴薪点火围成圈,士兵圈外用矛戟刺杀,看其呼号乱走以助兴致。此命名:贯戏。
 
– 张献忠每攻陷一城,所掳掠的妇女必须由他先挑选出几个姿色美艳的轮流伴宿。这些美女的上半身穿着艳装,下半身赤裸什么也不穿。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张献忠淫兴勃发,立刻命这些美女横倒在地进行奸污。等到他玩腻了的时候便将她们洗剥干净杀死,蒸着或煮着吃。有时他等不及这些美女煮熟了,就带着血大嚼起来。
 
– 张献忠还列木为台,命男女共登台上,然后在四面纵火焚烧,一时间惨叫声震地,张献忠与属下看着狂笑不已。他为了喂养战马,在杀人剖腹后挖去脏腑,然后用人血浸过的米豆喂马,使马长得十分肥壮。
 
– 在战后凡是有姿色的妇女都被轮奸得奄奄一息,然后割下首级,将尸首倒埋进土中,女人的下体朝上。据他们认为可以压制炮火。 除了在一种情况下妇女可以免死,那就是张献忠的士兵一进入百姓家,家里的妇女装出十分情愿的样子主动与士兵相淫。因此张献忠的士兵经过的地方,妇女不得不首先迎出来自己脱了衣服供他们侮弄,这样才有机会救一家人的性命。 而且张献忠对付妇女还有特别的办法,他设计了一种叫做"骑木驴"的酷刑用来对付不合作的女子:首先将该女子吊起来,使其阴部对准一根高竖的木竿,然后割断绳子使这女子坠落下来,让木竿从女子的阴部穿进来,再从口鼻中穿出去。被折磨的女子直到三四天后才死去。民女惊骇之极,只好纷纷主动献身,比娼女还像娼女。
 
读到这些的时候我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脑子就不停地浮现“南京屠杀”的字样。
 
但最令我害怕的还是下面的论述:
 
张献忠的残忍或许让人难以接受,其实这是游民的最真实一面。王学泰先生在《游民文化与中国社会》中指出游民不同于农民,历代王朝末世乱局中的许多起义者都是游民而绝非农民。而且张献忠与腐朽的明朝政府为敌,缺少切实的目的。他占领一个地方然后再放弃,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不停地杀戮,才使他的毫无目标的行为具有存在下去的活力。… 两千年来中国历代农民起义,上溯陈涉吴广,下至太平天国,达数百次之多,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农民起义",又有多少能推动生产力发展和社会前进?
 
有很多人骂日本的时候经常直指对方民族就是这样一种嗜杀成性的野蛮变态民族,我深不以为然。否则,我们如何来面对自己民族历史上这些最最阴暗的史实呢?我们如何定性自己的民族?看过了张献忠(还有许多像他一样的游民)的业绩,我们会不会产生一种我们民族里的一些人比日本人当年所作所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感觉?这样推论会不会得出我们比日本人更野蛮的结论?
 
我一直坚持在把手指向对方之前,要先能正视自己,反省自己。至少两者要能同时进行。其实同胞消灭同胞,远远要比敌人消灭同胞来得容易的多。人性之恶,于生俱来,不分种族。更多与之有关的,是物质基础,是意识形态,是社会制度。比如德国,在法西斯民粹主义的蛊惑下可以变成一部杀人机器。但也可以在今天承担西欧正面的领导力量。要改善物质基础,改变意识形态,改进社会制度,首先需要的就是能面对自己的阴暗面。
 
批评往往比自我批评容易,自我批评肯定比批评更痛苦,然而社会的进步的动力大部分是建立在其成员自我批评的基础上的。
 
无法面对自己的历史的民族,便无法突破自己的历史。

2 responses to “我们的历史

  1. Charlie 木匠 April 4, 2010 at 12:08 pm

    鄙人也时常在想,为什么封建社会换了那么多朝代,科技却进步缓慢或者倒退.鄙人就是你说的那些打击日货的,以后还需加上"自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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